方出朱丹溪
朱震亨(1281—1358),金元四大家之一,本方可通治上中下三处的疼痛,因而得名,《丹溪心法》卷四载其方而未立名,「上中下通用痛风方」之名出自明·吴昆《医方考》,又名痛风丸。
病机
丹溪论痛风,落在血与寒上。《格致余论·痛风论》说:「彼痛风者,大率因血受热,已自沸腾,其后或涉冷水,或立湿地,或扇取凉,或卧当风,寒凉外搏,热血得寒,污浊凝涩,所以作痛。夜则痛甚,行于阴也。」血分本有蕴热,再受外寒束闭,热被寒遏而不得散,津液血行都由是凝滞,湿热、痰浊、瘀血三者缠在一处堵住经络,痛就发作。膏粱厚味酿生湿热是其内因,涉水冒雨、贪凉当风是其外因,痛处游走不定属风,肢节沉重属湿痰,痛有定处而夜间加重属瘀血,三者交织,所以上下内外皆可受累。
方名:上中下通用痛风方(痛风丸)
方药组成:南星(姜制)60g、苍术(泔浸)60g、黄柏(酒炒)60g、川芎 30g、白芷 15g、神曲(炒)15g、桃仁 15g、威灵仙(酒拌)9g、羌活 9g、防己 15g、桂枝 9g、红花(酒洗)4.5g、草龙胆 1.5g
功效:化痰燥湿,清热活血,祛风通络
主治:湿热痰瘀互结之痛风,上中下一身尽痛。症见四肢百节走痛或痛有定处、肢节沉重红肿、屈伸不利,舌暗苔腻,脉弦滑。
原方为末,神曲煮糊和丸,如梧桐子大,每服一百丸(约三钱),空腹白汤送下。此为丸剂配药总量,非一剂汤量。今作汤剂,按原方比例缩减三分之一至二分之一,常用量为:姜南星 10g、苍术 10g、黄柏 10g、川芎 6g、白芷 6g、神曲 10g、桃仁 10g、威灵仙 10g、羌活 6g、防己 10g、桂枝 6g、红花 6g、龙胆草 3g。
吴昆在《医方考》里把这方叫作「治痛风之套剂」,一语道破它的性子——不专对某一证,而是把痛风常见的风、湿、热、痰、瘀几路成因一并兜住。南星燥一身之痰,苍术燥上下之湿,两味管住痰与湿;黄柏清下焦湿热,龙胆草泻肝胆之火,兼清血分之热;羌活去百节之风,白芷驱头面之风,威灵仙走手、桂枝行臂,四味都是「亲上药」,专管游走不定之痛;防己利水行湿而性下行,把湿热从小便导出去;桃仁、红花活血行瘀,川芎行血中之气,瘀去则痛止;神曲消中焦积滞,痰湿不生新源。上焦得风药以疏,下焦得利药以泄,中焦得消导以运,气血周流而经络宣通,所以上中下的痛都能治。
吴昆对本方升降之势的评点值得记下:羌活、白芷、威灵仙、桂枝是亲上之药,防己、龙胆草、黄柏是亲下之药,「二者并用,则上行者亦可以引之而下,下行者亦可以引之而上」。痛在上而用下药,痛在下而用上药,靠的正是这股上下相引之力。他还留下一句辨证口诀:肢节沉重者是湿痰,晚间病重者是瘀血——临证看这两点,就知道该往哪一路加力。
加减法
小结
配伍思路:南星化痰、苍术燥湿、黄柏与龙胆草清热、羌活白芷威灵仙桂枝祛风、桃仁红花川芎活血、神曲消导、防己下行,风痰湿热瘀数路并治,升降相引,故能通治上中下三焦之痛。适用证型:湿热痰瘀互结之痛风,以四肢百节走痛或痛有定处、肢节沉重红肿、舌暗苔腻、脉弦滑为辨证要点;吴昆「肢节沉重者是湿痰,晚间病重者是瘀血」一语可作加减依据。注意:本方为通治之套剂,非辨证专方,须随证加减,不宜原样长服;南星有毒,必用姜制(制南星),不可生用;方中苦寒之品偏多,脾胃虚寒、纳差便溏者慎用;龙胆草用量宜轻中病即止,多用易伤胃气;孕妇忌服;痛风急性期红肿热痛剧烈者,宜先清热通络、控制炎势,待势缓再取本方调治;「痛风」古义包括白虎历节等一类痹证,用方仍当以证候为准,不以后世病名为拘。
参考文献:
[1] 朱震亨(元).《丹溪心法》卷四·痛风[M]. 北京: 人民卫生出版社.
[2] 朱震亨(元).《格致余论·痛风论》[M]. 北京: 人民卫生出版社.
[3] 吴昆(明).《医方考》卷五[M]. 北京: 人民卫生出版社.
[4] 朱震亨(元).《金匮钩玄·痛风》[M]. 北京: 人民卫生出版社.
